顯示具有 社論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社論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09年4月25日 星期六

正視當前嚴峻的財政危機

社論-正視當前嚴峻的財政危機

  • 2009-04-26
  •  
  •  工商時報
  •  
  •  【本報訊】

     英國財政大臣達林日前向國會提出年度預算案,預算赤字1,750億英鎊,約占GDP的12%,創歷史新高,居歐洲各國之冠。雖然如同達林所稱,「這是面對前所未見金融危機的應變措施」,但不可否認地,龐大的預算缺口將使布朗領導的工黨政府難以採取更多財政政策來刺激經濟,而為了因應急遽惡化的財政狀況,工黨政府甚至還被迫祭出了加稅手段。這種搶救經濟與維持財政穩定二者無法得兼的兩難情況,在台灣亦同樣發生,只是英國政府正視這個問題的嚴重性,且敢於為長期預算平衡而大膽增稅,我們的財政部迄今仍然只會一味地擴大舉債,絲毫沒有財政危機的警覺,更不用談提出加稅的主張了。屆時,台灣的主權評等等級可能又要再往下降,對國家信用與形象都是至大的打擊。

     據報導,英國打算將年所得超過15萬英鎊之富人的所得稅率,從40%提高至50%,且取消其退休金免稅額。其次,年所得超過10萬英鎊者的稅負亦將增加。此外,燃料稅每公升提高2便士,酒附加稅則調升2%。凡此種種措施,皆是為了因應入不敷出的財政惡化問題。惟儘管如此,英國仍然在預算案中加入了多項紓困方案,致力刺激經濟成長,迄今為止英國振興經濟所投入的資金規模已達250億英鎊,占GDP的1.4%。雖然在全球性經濟衰退威脅下,英國政府亦不得不大量舉債,預估五年內債務占GDP的比重會從目前的60%飆漲至80%,但至少我們看到了英國政府對未來財政惡化的警覺性;在舉債的同時,亦開始未雨綢繆,甘冒政治風險,大膽提出加稅,這或許是不得已下的作法,但卻也是一項負責任的決定。

     反觀我國的狀況,自從馬政府上台以來,雖承接了前朝龐大的債務餘額,但卻未思有所改善。非僅如此,甚至還變本加厲的增加支出與擴大租稅減免,讓已瀕臨危機的財政更是雪上加霜。光是98年的中央總預算原本就編列1,650億元的舉債額度,再加上為因應金融海嘯而發行的消費券857億元,以及振興經濟擴大公共建設特別預算1,491億元等支出,98年中央政府的舉債金額將超過4,300億元,為史上最高紀錄。更可怕的是,這還是經濟成長率能達到總預算書中所估計之5%下最好的結果。但事實上,行政院主計處已公布今年我國經濟成長率預測值為負2.9%,此與總預算編列時的假設條件差距甚大,故政府稅收預算的達成率必會明顯下降,預估減少的金額將近2,000億元。如果再將這項缺口計入舉債額度內,則馬政府的第一年在財政穩健上的表現已注定是大大的不及格。面對如此嚴峻的情勢,到底要緊急裁減經費抑或是辦理追加減預算,財主單位尚未明確提出解決對策,而行政院更未予以應有的重視。

     財政問題本質上即是政治問題,其中所涉及的租稅問題尤然。在租稅政策上,台灣的兩大政黨並沒有太大的不同。在野時為了爭取選票或許還會強調租稅公平,提出對企業或富人加稅的主張,惟一旦執政便皆變了樣,不但不敢得罪財閥巨賈,且還大開租稅優惠之門。換言之,兩大政黨在租稅理念上沒有左右之分,都是右派的想法。是故,近十餘年來,稅基不斷遭受侵蝕,致使稅收始終無法隨經濟成長同步增加,以因應政府支出的龐大需求,此乃是我國財政赤字的根本問題所在。經濟景氣的變化固會影響政府收支,造成財政短期餘絀,但景氣循環結束便可自行調整解決,我國赤字問題的產生主要係制度與結構因素所造成,景氣變化只是掩飾真相的表面理由而已。長久以來,此一現象已對國家財政造成極大的傷害,如今在國民黨「一黨獨大」的執政下,情況尤令人擔心。

     民進黨執政時期,立法院「朝小野大」,在野的國民黨秉持著「為反對而反對」的立場,反而發揮了強勢的制衡功能,讓財政惡化的問題在民進黨執政的後期逐漸得以改善。如今換國民黨執政,立法院亦由其絕對控制,所有法案或預算只要國民黨決心要做,沒有不可能者。遭逢此一特殊政治現實,為避免國家財政危機的出現,除了期待這隻「大老虎」懂得自制之外,社會大眾與輿論的強力監督與制衡,可能是我們在下次選舉之前所剩下的利器了。

兩岸資本市場整合問題

工商時報  2009.04.21

社論-兩岸資本市場整合問題

本報訊

     好戲,不到壓軸,不登場。博鰲論壇的最後一天,兩岸各自推派五位金融聞人,就「國際金融危機與兩岸金融合作」議題,舉行圓桌會議,與會者無不熱烈鋪陳合作藍圖。其中,謀略卓越、舉足輕重的台灣證交所董事長薛琦,破天荒提出了兩岸三地證券市場終極統一的三部曲。

     薛琦說,首部曲是兩岸簽訂金融監理備忘錄(MOU)。這一步,馬上就可以在南京的第三次江陳會中完成。二部曲是由台灣證交所與上海證交所合編ETF(指數股票型基金),然後雙掛牌,進而三掛牌。這一步,指日可待,因為他已經擬好與上海證交所的合作備忘錄,只待金融監理MOU簽訂後,即可作業。接下來的第三步是建立一個兩岸三地的共同交易平台,由台灣、香港與大陸各自挑選30檔至50檔上市公司的股票,在這個平台上買賣,然後進一步擴大到100家、200家,最後台灣的股票就全部加進去交易了。薛琦說:「這可以真正實現兩岸三地資本市場的整合。」

     薛琦的藍圖,美景處處,可惜未能一一展示,值得補充揭明。首先,兩岸三地的資本市場融合後,台灣證交所再也不用背負第一上市(IPO)家數逐年衰退的責任,更不用面對本土企業跑到上海或香港上市的尷尬。畢竟,整合後,就沒有去哪裡掛牌的差別了;這麼一來,金管會主委也不用忍受立法委員的責難,因為將來的證券業務不全歸台灣的金管會監理。其次,亞太金融中心的美夢,一夕成真,因為這個區域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可以跟兩岸三地整合後的市場一較高下的資本市場。這項道理就像以前準備將台大、清大與交大整合起來,一舉擠進全球百大頂尖大學的邏輯一樣。台清交三校合併如果就叫學術進步,三地資本市場的融合當然是金融成長。

     薛琦的藍圖,雖然只是草稿,卻足以引發各種關切。

     第一,兩岸三地的共同交易平台,將以何種貨幣計價?台幣、港幣,還是人民幣?大概不會是新台幣,應該是人民幣吧?如果台灣股市以人民幣計價交易,但是台幣仍然是台灣的法定貨幣時,股市投資會不會多出一種叫做「匯率風險」的不利因子,妨礙資本市場的發達?

     第二,如果為了資本市場的發達,廢台幣,流通人民幣,兩岸三地儼然是另一個歐元區,中央銀行將失去貨幣政策自主權,國人所尊敬的5A級總裁會失業,這需不需要謹慎考量?

     第三,即便是歐元區,不同的國家流通著相同的貨幣,但是歐盟的資本市場卻沒有緊密地整合在一起。所以,共同交易平台真的是發達資本市場的必要手段嗎?

     第四,即便是統一的國家,美國的NYSE還是與Nasdaq分盤交易,原因何在?美國的資本市場因此就不發達了嗎?

     第五,香港跟大陸有非常緊密的經濟與金融關係,但是香港回歸10餘年後,香港股市並沒有跟上海的股市同台交易,他們在等什麼?就等台灣發動三部曲,然後大家甜甜蜜蜜地融合在一起?香港的金融當局究竟在考量什麼?香港的顧慮,台灣是否應該評估?

     第六,中國總理溫家寶在出席東協高峰會時,發言警告香港「不進則退」,小心被上海趕上,因為大陸準備在2020年以前將上海發展成國際金融中心。試問:這話應解讀成上海準備跟香港競爭,還是打算融合?

     第七,在整合過程中,台灣證交所勢必出現兩個板:共同交易板與台灣板,流動性會不會因此分散?流動性分散後,台灣板的籌資能力下降,共同交易版的籌資能力上升,這對台灣本土企業究竟是利是弊?衡量過沒有?

     最後,從共同交易板到交易完全整合平台,台灣的資金究竟會流出,還是流入?規模有多大?影響多強?這些問題,有無評估,如何預測?

     衍生性金融商品是一種金融創新,也是這次金融危機的罪魁禍首。整合兩岸三地的資本市場是一種創意,共同交易平台更是一種金融制度的創新,勇於創新才能進步。但是,鼓勵大家進步之前,三部曲的藍圖繪製者,也要實實在在地釐清這些問題,才能取得多數國人認同,最後也方得以實現。

未雨綢繆因應大陸商品全面開放進口

工商時報  2009.04.24

社論-未雨綢繆因應大陸商品全面開放進口

本報訊

     將來兩岸簽署「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時,雙方如仍要維持世界貿易組織(WTO)對等會員體的關係,那麼,我方現時即應對大陸商品的全面開放銷台,儘早未雨綢繆。

     台灣市場之終將對大陸商品「門戶洞開」,日前又有了最新發展。即在「博鰲論壇」場合,中國國務院總理溫家寶當著我方代表錢復的面說,希望台灣為大陸商品入台開放市場。雖然,溫家寶這次對兩岸經貿發展,所提出的是「一攬子」、綜合配套的多項想法,其中也包括一些「惠台」項目,如協助台商開拓大陸市場、增加陸客赴台旅遊等,但他為大陸商品的「試敲」台灣市場大門,乃是我方最缺乏因應政策規劃的部份,是以最讓人關切與憂慮。

     事實上,大陸當局就商品擴大銷台所展開的攻勢,這並非第一波。早在今年1月,中國商務部台港澳司司長唐煒來台參加一項研討會時,就針對台灣仍禁止大陸2,194項商品進口之事,作了公開評論,進而主張台灣應全面開放大陸商品進口。

     由此可見,為大陸商品全面打開台灣市場大門,已是大陸官方上上下下的既定政策。而其對我方的明確訴求,已多次正式傳達到我政府當局的耳目中。只是,我們並不清楚,我方目前的盤算是如何,還有,未來對此的抗壓能力,究竟有多少。

     截至目前為止,我方對兩岸經貿政策的規劃,仍植基於「以台灣為主」,並認為兩岸是特殊關係,大陸對台灣會採取特別優惠,不會斤斤計較。如陸委會最近印發給社會各界的ECFA宣傳資料,即明白寫著:「ECFA涉及雙邊市場開放,但政府不會進一步開放大陸農產品進口;不會開放大陸勞工來台;對弱勢產業也會爭取足夠的調適期,而且會透過協商建立有效的防衛機制,讓傳統產業不致受到進口產品的傷害。」其言下之意,是現行禁止兩千多項大陸商品進口的法規架構,在ECFA簽署後,於可預見的未來期間內,都不會因受到衝擊而改變。

     這樣的打算,在不涉及WTO規章的情況下,是可以發生實質作用的。但若牽扯到WTO的因素,它的實效就要打折扣。為何要強調WTO因素呢?因為我方當局在研議ECFA的過程中,仍希望在其中援用WTO的精神,也就是不排除兩岸雙方均為WTO會員體的關係格局。上述的陸委會ECFA宣傳資料中,所提到的「防衛機制」,就引自WTO規章的精神。

     講到WTO因素,最值得重視的,乃是WTO規章中另一個「互相給予最惠國待遇」原則,也就是會員體相互開放市場。將來大陸如要打開其商品銷台之市場,只要強調這一條原則,我方的應對就會很吃力。關鍵是,大陸會不會這樣做呢?以當前兩岸愈來愈融洽的互動關係來看,大陸當局應不會急著打這張牌。但是,從另一個角度看,別忘了大陸現在正在大步推進市場經濟體制,在此體制下,大陸企業要自負盈虧、自我圖存,自然會動起「產品擴大銷台」的腦筋,並對大陸當局形成壓力,屆時,大陸當局非得就開放台灣市場問題,來和我方當局談判不可。對此,我方準備好了嗎?

     總的來看,目前兩岸經貿關係的核心問題,並不止於ECFA如何簽署,而是怎麼妥善處理ECFA和WTO的關係。如果WTO對ECFA的影響成分較小,那我方可以持續強調兩岸雙方的特殊關係,不斷爭取大陸的「惠台」政策。反之,若我方仍對WTO成員的身分念茲在茲、非常在意,那就要及早著手,因應大陸商品銷台之全面開放。

     為萬全之計,提前因應大陸商品全面開放銷台之擘劃,應較為上乘。而其最佳策略,則是儘速促成台灣產業的全面轉型升級,並加速推進台灣經濟的國際化,使我方當局擁有與大陸對等談判、追求雙贏的籌碼與空間。

     關於這方面,本次我方參加「博鰲論壇」之代表錢復,在該會上有言:「兩岸不是我們單方面向大陸要求,台灣也可提供大陸一定幫助」,其話中充滿了「對等」、「相互」的自信。善哉斯言!但在自信的背後,也要具備足夠的實力才行。

台灣對大陸經濟過度傾斜嗎?

社論-台灣對大陸經濟過度傾斜嗎?

  • 2009-04-17
  •  
  • 工商時報
  •  
  • 【本報訊】

     近日有關簽署「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一事,朝野兩黨吵得沸沸揚揚;在野人士認為台灣經貿已向大陸過度傾斜,若再簽署這一紙協議,將導致台灣更加依賴中國大陸,非但會使台灣面臨巨大的政經風險,更不利於台灣經濟發展。

     這是一個極大的迷思,台灣的經貿真的向大陸過度傾斜嗎?我們可以發現全球貿易雖可跨洲進行,但通常與鄰近國家的貿易還是占最大的比重。依世界貿易組織(WTO)的統計,2005年加拿大85%的出口市場在美國,而美國對加拿大的出口依存度也達23%。另外,歐盟內部貿易占67%,亞洲內部貿易也占50%。和鄰國貿易比重所以會比較高,這除了有歷史文化的淵源外,便於區域分工及降低運輸成本,也是重要原因。

     台灣去年對中國大陸的出口依存度(對大陸出口占台灣總出口比重)為28.9%,我們若以上述美、加、歐這些區域的貿易集中度加以檢視,便會發現這樣的比重仍屬區域貿易的常態。而審視亞洲其他國家對大陸的依賴情況,韓、日分別有22%、16%的出口市場在大陸,對大陸市場的依賴,也不遑多讓。

     雖然近年台灣對大陸出口依存度一直高於日、韓,但是台灣貨品在大陸進口市場占有率卻年年下滑。1994年台灣在大陸市場占有率12.5%,南韓僅6.3%,但2005年台灣在大陸市場的占有率降至11.3%,已為南韓超越;今年甫公布的資料顯示,台灣占有率進一步降至7.6%,又被美國超越。台灣在大陸市場排名五年內由第2落至第4,這突顯台灣在大陸的既有優勢已不復當年。由此看來,今天台灣真正的危機,實非對大陸市場的過度依賴,而是台灣外貿競爭力的急速下降。

     依常理而言,台灣對大陸出口依存度居高,在大陸市場占有率也應維持優勢才是,何以台灣在大陸進口市場占有率下滑速度如此之快?從總體指標研判,近年台灣製造業的「附加價值率」急速下滑,導致出口競爭優勢驟失,實為主因。若台灣不扭轉現行的代工模式,這種出口依存度升高而市場占有率下滑的矛盾現象,勢將日趨嚴重。若據此片面解讀成台灣對大陸過度傾斜,更非持平之論。

     台灣今天該警覺的,不是對大陸出口依賴如何如何高,而是台灣在大陸市場的占有率迅速滑落的問題。從數學算式來看,台灣對大陸出口依存度係台灣對大陸出口占台灣出口總額的比重,而這項比重升高有兩種可能,一是台灣對大陸出口成長太快,一是台灣出口總額成長太慢。若屬前者,即可謂台灣向大陸過度傾斜;若屬後者,即是台灣產業競爭力出了問題。看看台灣產品在大陸進口市場占有率直線下滑的走勢即可了解,台灣今日經濟的困境,根本不在於對大陸過度依賴,而在於自己的產業競爭力已居弱勢。

     談到對大陸市場的傾斜,過去幾年,日、韓、美、歐對大陸經濟傾斜的速度遠非我國所能及。去年台灣對大陸出口衰退0.4%,南韓對大陸出口成長11.5%,日本成長14.4%,美國成長9.5%,歐盟更成長16.6%。這是各國的海關統計,資料應屬無誤。相較於日、韓、美、歐近年來向中國傾斜的速度,台灣可說是望塵莫及。

     兩岸之間的問題,台灣內部素來存有尖銳的政治爭議。在一個開放的社會裡,就各項公共議題,本來就可以各抒己見,惟在論及經濟發展時,實應理性對話。把經濟思維置於意識型態之前,而且應就經濟論經濟,這樣才能為台灣尋得最佳的解決方案。持平而論,台灣在大陸進口市場占有率五年內由排名第2落至第4,這不正是呼應了台灣全球出口排名五年內由第15滑落至第18的警訊嗎?台灣附加價值率下滑、出口競爭力驟降,這才是台灣當前經濟的大問題。政治人物捨大問題不議,而陷台灣於統獨爭議,其智慧何在?台灣競爭力豈不又要在無止境的遊行、喧鬧中消磨殆盡?

     兩岸該不該洽簽ECFA,協議內容該如何安排,這都可以藉由朝野對話共商大計,實不應尚未討論便一概加以否定。面對WTO杜哈回合談判的停滯,可以預見的是區域經濟整合必將加速進行,若不明快因應,台灣除了失去大陸市場的優勢外,在美、日、東協及歐盟的市場占有率,也必將節節下滑。

     綜上所述,我們認為洽談兩岸ECFA,已不僅是兩岸經貿整合的雙邊問題,而是關乎台灣能否融入全球新競爭體系的大問題。執政黨應如此思考,在野黨也應由正面角度加以檢視。

兩岸政策「百家爭鳴」只會敗事

工商時報  2009.03.26

社論-兩岸政策「百家爭鳴」只會敗事

本報訊

     兩岸經濟合作相關談判,可望在今年上半年內就被提上議程。目前我方已將其定調為「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並緊鑼密鼓進行籌辦中。然而,我方因未嚴格統一事權,以致各部門任意競相發言,「百花齊放,百家爭鳴」,其中矛盾百出,口徑參差,彷如臨時拼湊的雜牌軍。這種樣態,將來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政府主政者應及早注意此一問題。

     雖然,兩岸雙方的經濟合作,具有很大的「雙贏」空間,但是,我方若不講究談判的布局與技巧,將來達成的雙贏,很可能是對方大贏、我方小贏的「不對稱雙贏」。最好是雙方談判能量旗鼓相當,結果也能各取所需,不留下任一方佔了大便宜的問題。這是在追求兩岸的利益均衡,而非搞對抗。

     因此,在談判前,我方主政者應在內部,對各部門這方面的發言紀律,嚴加整頓。否則,談判代表尚未坐上談判桌時,我方底牌已洩露淨盡,內部矛盾也人盡皆知。這樣的談判,還有什麼好談的。

     說到我方各部門在這方面的脫序,例子很多。像有位部長,日前在立院,大談我方的「談判籌碼」,如數家珍。說什麼「大陸現在還是有兩千項產品是無法進口到台灣的,例如家電產品等。另外,大陸服務業要在台灣投資,目前也都沒有開放。這些都是我方談判的籌碼。」這席話,實是談判大忌。對岸主事部門聽在耳裡,一下知道,原來台灣是準備以大幅開放市場,來交換ECFA。如此到談判時,對岸抓住這一點猛攻,台灣只好把市場大門打開。

     這種事關台灣產業存亡的發言,不知有何理論根據?更重要的問題是,有沒有得到政府主政者的授權?反觀大陸方面,到現在為止,只說願意和台灣簽署「兩岸綜合性經濟合作協議」,至於內容怎麼寫,以及怎麼談等問題,則是都還沒說。相較之下,我方官員實在太輕率了。

     其實,現在我方政府裡面,像該部長一樣輕率放言高論的官員,有一大串。如有其他官員,開門見山說,簽ECFA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幫部份產業爭取關稅減免。這種話,大陸方面一聽就知道,原來台灣急著要的,也只想先要到的,是關稅減免。將來談判時,大陸談判代表只要壓住這一項,向台灣代表開出高價,台灣只好釋出更多的籌碼來交換。

     我方還有一些官員,卯勁爭相解讀ECFA,彷彿學術權威,又像政策主導者。於是,ECFA的面貌被塗抹得五花八門。例如有官員說,ECFA本質是FTA。另有人說,ECFA是仿「東協10加1」版本。更妙的是,還有官員把ECFA和籌辦中的「經貿特區」掛鉤在一起,說要把該特區列入ECFA的先行「試點(大陸用語)」,還說「以中南部為主」。這就讓人不解了,既然是特區,何再需ECFA?特區理當比ECFA「更特」,兩者何必扯在一起?還有,強調「中南部」,究竟有無「非經濟」的特殊居心呢?

     值得注意的是,大陸方面對我方紛紛雜雜的表述,通通不加以回應,其態度顯然是「先看看你想怎麼玩」。而在我方底牌盡洩的情況下,將來雙方談判結果,很難讓我方商民滿意。屆時,人們會責怪我方官員「一直做球給對方打」。

     為了「以台灣為主,對人民有利」,也為了兩岸真正的雙贏與和諧,我們建議我方主政者,應速採一條鞭模式,來組織ECFA的研擬及談判運作體系,由總統親自,或總統指定的高級首長,擔任統籌指揮者,以統一事權,也統一解釋權和發言權。必要時可組成ECFA專案委員會,以鮮明旗幟來運作。

     由於ECFA事關台灣前途,茲事體大,因此,主政者對民間相關活動,亦應予以適當約束,以免其損及全民利益。如政府已決定,將來不對大陸開放農產品市場,則對民間團體私下與大陸簽署「兩岸農產品交流」之類協議,應予嚴格管制。無論如何,ECFA要「特事特辦」,因而,適度「中央集權」,並無不可。


周小川的新國際貨幣體系也有老問題

工商時報  2009.03.30

社論-周小川的新國際貨幣體系也有老問題

本報訊

     中國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日前發表「關於改革國際貨幣體系的思考」專文,呼籲「創造一種與主權國家脫鉤、並能保持幣值長期穩定的國際儲備貨幣」,強烈表現出終結美元時代的意圖,立即在國際間引發熱烈回應。美國總統歐巴馬也不甘示弱,隨即駁斥中國此一提議,並說美元目前「強得很」,一場美元地位保衛戰似乎一觸即發,也為四月初即將召開的G20全球金融危機會議引爆新話題。

     史上形容美元的特殊國際貨幣地位,大概要以法國總統戴高樂的「脫軌特權」最為酸溜,並以1971年美國財長約翰.康納利的一句「美元是我們的貨幣,你們的問題!」最生動。然而歷經布列支敦森林貨幣體系(1944- 1973)美元/黃金本位的崩潰,國際間的支持與質疑聲浪也從沒斷過,但美元的地位迄今依然大致穩固。原因何在?周小川的提議與思維又存在哪些價值與盲點,確實值得一論。

     貨幣首要條件在於被信賴,尤其是從金銀進入並不具有內在價值的紙鈔或信用貨幣年代。跟第一次世界大戰前的英鎊一樣,美元之所以能夠成為國際準備貨幣,在於大家普遍對它有信心,背後最主要因素則為美國優越的政經表現與軍事實力。至此一步,只要美鈔的票面價值高過印製成本,必要時美國當會善用手中的聚寶盆或鑄幣權,比如先前的越戰與波灣戰爭鉅額軍備支出,以及此次對抗金融危機所需,美政府都充分運用此一特權。目前全球各地,從央行總裁到地下黑幫,幾乎人人都接受或享受美元的支付清算、價值儲藏與計價等功能。

     而且流通愈廣,跟網路與電話一樣,其使用價值也會跟著提升,規模經濟的自我強化效果,更足以讓其他貨幣再難與之全面競爭,包括歐元、日圓或周小川所建議的「特別提款權」(SDR)莫不如此,更不必提在國際間尚不能自由兌換的人民幣了。換言之,即使美國經濟與國力相對衰退,短期內美元的地位仍難以動搖,而要透過仍須美國點頭同意的新國際貨幣來加以替代,在政治上更是不切實際,歐巴馬的強烈反應已經透露出此一訊息。

     此外,既然美元在國際間通行無阻,也意味著美國的國際收支與借貸,不像其他國家受到嚴格限制,晚近更在金融市場蓬勃發展與相關金融產品不斷創新的情況下,藉由出口金融資產(資本帳盈餘)來支撐其連年且鉅額的貿易赤字。事實上,單單中國目前就擁有價值7400億美元的美國政府債券,預料很快就會上看1兆美金,主要則源於中國的對美貿易盈餘,問題誠屬一體兩面。但中國在前者的角色是講話可大聲的債權人,在後者卻往往必須承受低價傾銷與操縱人民幣的指控,政經算盤一打,也就不難理解何以中國會選擇在G20會議召開前夕,就美元問題將美國一軍了。

     話說回來,看似便宜佔盡的美國其實也有責任要承擔,主要在於「必須」維持美元幣值穩定,而且不能單方面調整美元匯率。單就幣值穩定此一責任而言,美國的紀錄確實不太輝煌,布列支敦森林貨幣體系之所以崩潰,根本原因即在於當時過多的美元供給,讓黃金與美元的固定兌換比例無法繼續維持。至於新近透過聯準會購買高達1兆2千億美元美國政府公債,等同印鈔票的舉措確實也讓美元的長期走勢看貶,引發包括中國在內諸多手中握有美元資產的債權人高度疑慮。問題是,全球過多美元將導致美元幣值貶值,但太少的美元或流動性不足卻又會妨害國際經貿與金融活動的順暢,如何拿捏得宜確實有其難度,而由「一籃子貨幣」所組成的SDR或新國際貨幣,也未必就能順利解決此一古老兩難。

     最後,貿易失衡下的調整問題更是至今懸而未決,調整責任歸屬究竟應放在貿易順差國家比如現在的中國,或貿易赤字國家比如當前的美國,更是誕生任何新國際貨幣與制度之前,不容迴避卻很容易先吵翻天的敏感課題。我們誠然樂見中國勇於倡議新國際貨幣體系,至少可促使美國在享受美元的特殊地位之餘,重新思考其該有的責任。然而,短期內要創設出新國際貨幣來取代美元,則現實上又存在極複雜又不易克服的困難。

全球景氣風險未除 國人仍應謹慎面對

工商時報  2009.04.06

社論-全球景氣風險未除 國人仍應謹慎面對

本報訊

     受到聯準會即將大買美國政府公債及美國財政部果斷推出規模1.2兆美元的銀行不良資產處理計畫帶動,紐約股市S&P500指數從3月9日起強勁反彈,至3月31日累計大漲17.6%,近日且已超越800點關卡。同樣地,台股在急單效應題材發酵支撐下,加權股價指數更在3月3日至31日間急漲17.5%,並重新站上5,000點大關。至於中國、歐洲及日本等國際股市也齊聲大漲。從景氣循環的角度來看,股市往往會先於經濟反應,國際股市的上揚,是否意味著全球經濟已逐漸脫離衰退的泥淖?

     其實,這種樂觀的氣氛不但瀰漫市場,某些預測機構以及各國官員早就抱定這樣的看法。首先,美國聯邦公開市場操作委員會(FOMC)於今年1月時預測,2010年美國經濟將重返2.5%- 3.3%的正常成長區間;另全美商業經濟協會(NABE)及費城聯邦儲備銀行(FRB of Philadelphia)陸續發布的季成長預測,亦認為美國經濟將於第二季落底,第三季起則逐步回溫,至2010年更可望恢復成長動能,並漸朝向長期潛在經濟成長軌跡行進。此外,近日聯準會(Fed)主席柏南克在其電視專訪中也表示,美國經濟衰退有希望於今年結束,2010年即可復甦。至於台灣,行政院主計處在2月18日發布經濟展望報告指出,雖然今年經濟會衰退2.98%,但下半年景氣的狀況會較上半年改善,甚至預測今年第四季經濟就可望走出負成長的陰影,近期許多政府官員更先後發表台灣經濟已顯露復甦跡象的看法。

     在各國政府推出各項振興經濟方案後,景氣即將觸底的可能性或已提高,但必須提醒的是,畢竟本波金融海嘯引發全球經濟急速下墜,衰退程度超乎預期,為70年來僅見。儘管全球股市呈現反彈,但在飽受摧殘的全球金融體系尚未完全止穩前,即認定衰退風險已除,其實還言之過早。從2007年次貸風暴爆發以來,各國政府以及主要預測機構皆不斷錯估全球景氣的未來發展。例如,FOMC在去年6月時還認為今年美國經濟會正成長2.0- 2.8%;我國主計處在去年11月預測時,都還認為今年台灣經濟會正成長2.12%。但不到四個月的時間,幾乎所有預測機構都大幅下修今年經濟成長預測至負成長。

     此外,縱然各國政府推出各項振興方案,全球仍存在多個顯而易見的風險因素。首先,國際貨幣基金(IMF)預估2010年底前美國及歐洲金融機構將持續去槓桿化(deleveraging)。也就是說,歐美等金融機構將積極透過加速清理公司資產,並大幅緊縮企業與個人放款,來提高資產負債表中的槓桿比率(capital to asset ratio),可能導致資產價格下跌情況更為加劇,信貸成長也遭到壓縮。值得關切的是,儘管歐美各國政府紛紛採取大規模注資行動,但仍不足以填補金融機構龐大的資金缺口。

     其次,專家亦認為2010年底前美國房價都將維持下跌走勢。衡量美國房價的Case-Shiller指數自2006年中達到高峰後,至2008年底已下跌28%。而以最新芝加哥商業交易所(CME)發布的期貨數據計算,美國房屋價格仍將繼續下滑,至2010年11月才有可能止穩,屆時累計跌幅將高達37%。因此,市場普遍預期美國房價尚有10%的下跌空間,且從C-S期貨指數觸底時間來看,美國房市至少要到2010年底才會來到底部。由於美國家庭財富隨房價下跌已大幅縮水,導致過去以消費作為動能的經濟成長,正遭逢國內需求嚴重萎縮的打擊,預料在房價尚未止穩前,家庭財富仍將持續縮減,是以美國經濟要能有效恢復成長動能,恐怕還需要一段時間。

     最後,儘管包含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P.Krugman)等權威學者不斷呼籲,各國應透過國際合作來協同推出各項拯救經濟措施,但近期從包括G-20高峰會議在內的發展可看出來,美、歐兩大陣營對於協同合作的態度尚不一致。

     這一波金融風暴範圍之廣及程度之深遠超過各界的預期,也讓最近的經濟預測頻頻失準,更大幅提高政府制訂政策的困難度。更何況,迄今這波金融風暴的主要風險因素並沒有消除,歐美經濟出現L型衰退的可能性甚至也不能完全排除。雖說在這經濟不景氣年代,政府對未來經濟發展沒有悲觀的權利,而市場在跌深後對利多消息亦展現正面的彈勢,但政府及社會各界仍應謹慎看待當前的經濟金融情勢的發展。

落實節能減碳的多元策略

工商時報  2009.04.22

社論-落實節能減碳的多元策略

本報訊

     經濟部上週召開全國能源會議,節能減碳再度成為廣受關切的議題。事實上,近年來由於地球暖化,減少CO2排放已為普世共識,我國政府早就通過「永續能源政策綱領」,其中明訂「全國二氧化碳排放減量,於2016年至2020年間回到2008年排放量,於2025年回到2000年排放量」,依此政策,到2020年必須削減CO2排放量36.5%,至2025年必須削減59.6%。但這個決策若沒有適當配套,將大大影響工業發展,壓抑台灣經濟動能,不能加以漠視。

     台灣是人口密度高的島型經濟,但耕地面積只能養活600萬人口,不靠工業加工外銷,根本無法養活2,300萬人。為了經濟發展,政府有義務設法改善經營環境,及提供優惠條件吸引投資。以目前台灣景氣低迷情況來看,政府必須馬上採取一些有利於企業營運的對策,例如減稅措施等;環評的障礙也要排除,才能讓重大投資計畫儘速執行。此外,節能減碳政策的落實,應多元推動、齊頭並進,不應全由工業部門承擔。

     台灣CO2排放量,2006年為2億6,500萬噸,其中電力部門1億6,400萬噸占61.9%比重最高,比1990年成長253%;其次為工業部門5,250萬噸占19.8%,同期間成長56.3%;運輸部門3,710萬噸占14.0%,成長91.2%。由上述看來,CO2排放增加速度發電部門最快,次為運輸部門,工業部門成長最慢。上述統計,顯示工業部門為控制成本已持續採取節能措施,另方面也凸顯這幾年工業成長趨緩的警訊。在此情形下,若再壓抑工業部門CO2排放量,非但無助CO2大幅降低,更為甚者將抑制我國經濟發展。

     至於運輸部門是有一些改善空間,例如推動大眾捷運系統及發展海上運輸、減少陸運,一方面可以增加公共建設擴大內需市場,另方面可降低運輸能源使用量,惟對整體CO2排放之減量,效果非常有限。

     相較於工業及運輸部門,電力部門CO2的減量空間明顯較大,此可從推廣無碳電力及改善火力電廠效率雙管齊下。根據台電公開資料,台電目前共擁有火力發電機組2,200萬千瓦,其中燃煤機組效率37%,燃油效率34.4%,燃氣效率30.6%,氣渦輪及複循環機組效率分別為27.3%及43.3%,比起先進國家及中國大陸所使用100萬千瓦超超臨界機組效率48%,低了許多。若能將台電這些燃煤機組及燃油機組全數改以超超臨界機組發電,估計可降低CO2年排放量1,504萬噸,相當於2006年工業部門CO2排放量之28.6%。況且,投資這些老舊機組更新,除了可降低發電成本約756億元外,估計總投資額約為3,760億元,對於政府目前大力推動公共建設及擴大內需也有相當的助益。

     目前政府因應CO2減量所推出政策中,有兩項措施確有再審慎檢討之必要。其一為碳稅的徵收,由於台灣CO2排放量75%以上來自發電業及運輸部門,一旦徵收碳稅勢必全部轉嫁給消費者,結果是全民埋單,對於CO2減量意義不大。另一為再生能源的發展,包括水力、風力、太陽能等,不過侷限於台灣的自然環境,目前均不具備基載能源的條件。其中水力發電由於河川流量枯竭,發電量自民國92年以來僅占台灣總發電量2%;至於風力發電,根據台塑企業的試驗,2007年發電率僅24%,發電成本含政府補助每度2.73元,約等於目前台電平均售價,雖然成本仍可接受,但操作率太低是一大缺失;太陽能在台灣則不具大量發展條件,它需要大空間且目前成本約為每度6~7元,除非政府補助否則無法存續。故無碳電力中,以核能較具規模且能穩定供電,實是現階段最佳選擇。

     依京都議定書,雖然核能發電不能視為溫室氣體減量的手段,但今後為了減少CO2排放及降低發電成本,發展核能發電被認為是各國必走之路。台灣目前核能發電所占比例僅17.3%,遠低於日本之30%及韓國之38.6%。我國核能發電比例若能比照韓國,則可減少CO2排放量4,440萬噸,約相當於2006年工業部門CO2排放量之85%。過去政府如有遠見,早日推動核能,台灣今日就更有空間來發展工業。不過亡羊補牢猶未為晚,今後新發電機組若能採用核能,絕對有助於台灣的CO2減量。此外,世界各國的核能發電業,並不僅限定由政府投資,執政當局若能比照開放,鼓勵民間企業投資核能發電,深信透過良性競爭,將可提升國內能源效率與核電安全。

     CO2減量是政府現行重要政策,民間企業普遍已有認知,都會主動配合。例如以台塑企業六輕廠區為例,過去十年間推動614件節能改善案,每年降低CO2排放量369.8萬噸,而且尚有264件節能改善案進行中,每年約可再降低224.9萬噸,合計每年共可降低594.7萬噸,約占六輕2006年使用能源產生CO2之23.1%。事實上,節能減碳對節省營運成本也有正面效益,只要政府給予適當獎勵,業界就會自動配合投資,實不須一味嚴加限制。但是目前如中龍鋼鐵等案的環評都要求業界做不合理的減碳承諾,若此一政策不變,後續的諸多投資計畫都將胎死腹中。我們認為,與其課予工業界諸多負擔,不如要求台電就CO2排放積極做適當的改善,將其減量部份用來支應工業發展,才是兼顧節能減碳與經濟發展的務實做法。

議再生能源發展條例的生機與發展前景

工商時報  2009.04.15

社論-議再生能源發展條例的生機與發展前景

本報訊

     經濟部將在今天召開第一次全國能源會議。趕在會議召開前夕,分別有來台發展10年的德國英華威風力發電集團,針對「再生能源發展條例草案」遲遲未能完成立法,風力發電收購電價偏低,導致英華威幾無獲利空間、融資不易,公開揚言若該條例未能於立院本會期通過,該集團將暫緩未來5年5億歐元的新增投資計畫。無獨有偶地,同一天在由ITIS主辦的「風力發電再造金屬產業新契機論壇」,國內風電聯盟產業聯誼會也針對立院連續7個會期「再生能源發展條例草案」都未能過關而發飆,認為將導致政府無法保障國內廠商的營運利基,讓國內的再生能源商機,在等待中流失。

     除此之外,國內6大工商團體也同樣選擇在本週一聯袂拜會行政院環保署,要求延後推動「溫室氣體減量法」的立法,至少在溫減法通過之前,應先通過「再生能源發展條例」,以提高能源效益、研發不排放碳的能源科技,而不是一味地強調減少溫室氣體的排放量。

     在全國能源會議召開的前夕,分別有不同的業者公開發聲,客觀顯示台灣的確是個民主多元的社會,針對公共議題,不同立場、利害相關者都可以有各自的發聲管道。而從另一方面來觀察,前述三方面的發言,不約而同地都聚焦於立法院遲遲未能完成「再生能源發展條例」的立法。看來,再生能源條例的確已經成為眾矢之的,不只關係國內外相關業者的投資意願,更成為影響國內再生能源產業,乃至溫室氣體減量相關產業發展商機的關鍵因素。

     於此,我們覺得不妨先回顧檢視再生能源條例立法遲滯的原因。就立法宗旨而言,這個法案不像其他法案存有朝野藍綠之間的歧見,包括行政立法與立院各黨派對於完成立法應算是有相當的共識,因此無法突破的癥結並不在於政黨對立,而是因利益分配不均而卡住。由於再生能源條例將設有補貼條款,於是各路人馬紛紛搶進,除了風力發電業者,太陽能、水力、生質能業者也都想要分享補貼的好處,甚至連稻殼汽化發電、地熱發電、潮汐發電,也都有人想要開發好爭食補貼大餅。結果就因為各方利益競逐,乃又牽涉到不同類型的再生能源電費計價問題無法獲致共識,以致草案從民國91年送到立法院,迄今已逾7年14個會期,立法院還是無法「喬」好各方都能接受的收購計價公式。

     在各方利益無法擺平的情況下,自然導致法案只能持續躺在立法院,但其影響確又未能小覷,一方面如德商英華威就會因為收購價偏低,獲利不如預期,而有凍結投資計畫,乃至於進一步撤資的可能。而如果這種基本情勢無法改變,也不能排除有其他外資或本土業者只好選擇退出。另方面,在面對石油、煤、天然氣等能源兼有資源枯竭與排碳的雙重不利前景下,發展再生能源,其產業前景自然受人矚目。除了直接投資設置各類型再生能源電廠之外,不同類型的再生能源要轉化成為電廠,其所牽涉的技術研發與製程設備本身,自然也是潛力十足的新興產業。甚至為了落實節能減碳,包括提高能源效益、研發不排放碳的能源新科技,以至碳排放權的國際交易機制等,以台灣的科技實力,也都有可以插足開發的空間,但確需要再生能源條例的儘速立法,提供產業發展的誘因與配套,才有茁壯之機。

     回顧再生能源條例遲未能完成立法的個案,的確凸顯立法院立法效率不彰的事實。在多元民主的社會,一項公共議題存有不同的意見原屬自然,不過在意見紛陳之餘,如何整合推動則是政府效能良窳的重要指標。瑞士洛桑管理學院評比各國的世界競爭力排名,台灣在55個受評經濟體中雖然還可以排在前三分之一,但在有關政府政策方向的一致性上卻只能排名後段班。全國能源會議的召開也許是個契機,馬政府不論是要實現其在能源方面的競選政見,抑或要展現其完全執政的效能,繼續讓再生能源條例躺在立院絕對只會招致更多的抨擊。這個法案能否在本會期完成立法,的確是觀察評鑑馬政府執政能力的一項重要指標。

避免成為美國「五鬼搬運」與「金蟬脫殼」下的犧牲品

工商時報  2009.04.14

社論-避免成為美國「五鬼搬運」與「金蟬脫殼」下的犧牲品

本報訊

     美國為了拯救本身的金融危機與經濟衰退,自去年第四季起便大幅擴張公共支出,而挹注公共支出的唯一財源便是大量發行公債。據報導,3月份單月以及2009會計年度上半年(去年10月到今年3月)美國聯邦預算赤字均創同月與同期的歷史新高。此種大膽的舉債動作,不啻是由美國政府「做莊」,公然實施「五鬼搬運法」;如果未來再以「金蟬脫殼法」,來處理龐大的赤字,則對國際經濟與金融所可能造成的衝擊,思之不免令人不寒而慄。

     美國3月份聯邦預算赤字達1,923億美元,比去年3月高出近三倍;累計2009年度上半的赤字總額達9,568億美元,也創上半年度的新高。歐巴馬政府更預估全年度赤字為1.75兆美元,比2008年度的4,548億美元亦高出三倍。另外依據國會預算署3月時的估計,歐巴馬政府的預算方案將在未來10年造成9.3兆美元的赤字。美國政府當局對此則不以為然,仍深信未來一旦經濟復甦,稅收自然增加,而政府用於刺激景氣與社會福利方面的支出亦會減少。這當然是美國政府的「如意算盤」,是否能夠如願,還要觀察中、長期間景氣循環的軌跡。然而純粹就金融面來看,預算赤字激增,即代表政府對資金的需求增加,理論上將使市場利率大幅上升,對此美國政府的因應措施便是由聯邦準備理事會(Fed)來「印鈔票、買公債」。至於外國投資人(包括外國央行)是否會擔心美國的赤字規模過大,而停止或降低美國公債的買進?白宮首席經濟顧問桑默斯說得好:由於投資人以美國公債為「安全天堂」,反而使公債的需求增加。

     觀察美國這套政策,不禁令人聯想到我國已故經濟學大師蔣碩傑先生在20多年前提出的「五鬼搬運法」與「金蟬脫殼法」。蔣先生當時曾撰文指出:如果銀行發行貨幣去放款,就等於銀行幫助借款人施展「五鬼搬運法」搬運別人(存款人)的財物,來供借款人使用,此無異「竊盜」行為。對照當前的情況,所不同者在於並非由銀行來扮演「五鬼」,而是由美國政府擔綱演出;所「搬運」的標的,也不只是美國民眾的存款,還包括外國政府的外匯存底與民間資金。美國所仰仗的是美國在全球經濟體系的地位及美元的國際流通能力,迄今仍無可取代;而在當前國際金融市場仍驚魂未定之際,美元資產仍被認為是相對較安全的避險標的。再加上美國擁有國際「鑄幣權」,由Fed以擴張信用來壓低美國公債的殖利率,使外國政府與投資人須以較高的價格來購買美國公債,讓美國政府能夠取得廉價的資金,用來擴大公共支出,從而刺激美國經濟復甦。

     「五鬼搬運法」的名稱固然不雅,基本上仍屬於「願者上鉤」,畢竟美國政府並未強迫他國購買美國公債。但接下來的「金蟬脫殼法」,則對國際經濟乃至於個人財富的衝擊卻不可忽視。蔣碩傑當時是以此來比喻「通貨膨脹政策」的影響,即由於物價上漲,使債務人所負擔的實質債務減少,形同「金蟬脫殼」,而存款人則成為「金蟬脫殼法」下的受害者,因而造成財富分配的不均與社會的不穩。以當前美國的情況來看,則「金蟬脫殼」的方式不僅有「通貨膨脹」,還有「美元貶值」。如果在美國政府積極擴張財政支出的刺激下,經濟順利復甦,屆時通貨膨脹率自然會比現在高出許多,加上Fed必然調整貨幣政策,市場利率因而回升,公債價格則反向下跌,於是現在買進高價公債的投資人(包括外國央行)便要吃虧。同時經濟復甦後,政府稅收增加,公債發行減少,於是美國政府可以用較低的價格來買回(償還)公債。如果天不從人願,景氣並未順利回升,政府必須持續擴大支出,則公債價格終將重跌,同時還會引發美元貶值。如此一來,現在以高價格、高美元匯率買進美國公債的外國投資人,將會承受價格與匯率的雙重損失;而擁有外國資產的美國企業或個人,將因美元貶值而得利,美國政府亦可間接受惠。兩大法寶巧妙運用,順利完成「金蟬脫殼」,可謂不亦快哉!

     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資本主義所主導的國際經濟與金融體系,原本就是一片殺戮戰場,因此不必以「道德」的角度來評斷財金政策的是非,而應以長期的綜合影響為考量。美國這套政策固然在短期間對經濟復甦有利,但長期間終將侵蝕美國經濟與美元在國際間的地位。最近已有不少國家倡議用其他機制來取代美元的「國際準備貨幣」地位,雖然時機尚不成熟,但也代表一股反思的力量正逐漸抬頭。台灣在國際經濟體系中固然沒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但至少要注意避免成為「五鬼搬運」與「金蟬脫殼」之下的犧牲品。

財政部為什麼總是只有一套說詞?

工商時報  2009.04.19

社論-財政部為什麼總是只有一套說詞?

本報訊

     標準普爾日昨發表台灣主權評等結果,以往後5年政府財政可能惡化等因素,將主權評等展望由穩定調整為負向。這是繼不久前惠譽國際將台灣信用評等降級之後,又一家國際專業信評機構,以財政赤字問題做為調降我國主權評等的理由。政府的財政狀況表現,一向是主權評等考量的最重要因素,最近幾年我國被調降為負向展望的頻率益愈增加。每當碰到這種情況發生,財政部都會對外做一番解釋,這次亦不例外。儘管說詞的內容皆是一些老套,乏善可述,但是這次讓財政部更加振振有詞的,是多了一項舉債救經濟的「正當」理由,似乎因此為自己找到了下台階,進而更淡化了問題的嚴重性。

     綜觀本次標準普爾對調降台灣主權評等的說明,其最關心的是台灣出現高度負債,造成信評基礎的弱化。根據標普的估計,台灣今年底總負債比重將是所有AA評級國家中最高者。此外,國營事業與健保的虧損,以及金融體系或有負債升高等,都會對政府財政造成中長期的壓力,這些都是削弱台灣信用基礎的重要隱憂。這個觀點與惠譽國際的分析相似,只是惠譽特別強調台灣政府財政赤字的擴大,且占GDP的比重將超過3%的「安全水準」。令我們不解的是,對於台灣財政惡化問題的擔心,這些國外專業機構似乎遠比台灣政府自己還來得重視與關切。

     面對這次主權評等下降,財政部的制式化回應為,「舉債救經濟,全球皆然」,我國與世界其他國家的做法一樣。其次,便是提出某些外國的政府債務占GDP比重遠高於我國現行的31%,做為我國財務相對健全的證明。我們不斷呼籲財政部,不要再以這種「別人舉債比我們多,所以我們就可以多舉債」的錯誤邏輯,來麻醉自己或欺騙民眾。每一個國家的財政需求與財政能力皆不盡相同,別人借的多,是因為有把握每分錢都花在刀口,用以增進整體社會的福祉,我們有同樣的信心嗎?別人借的多,是因為有充足的還錢能力,不怕以債養債造成國家財政危機,我們有同樣的本事嗎?財政部如果認為國外信評機構對我國財政情況有所誤解,就應該提出更多的數據來證明我國政府的支出效率,以及我國稅制的確具有創收的能力。老是用一套錯誤的說詞與理由,試圖為自己卸責,顯非正辦。

     在金融海嘯衝擊下,各國政府的確無不卯足全力,擴張政府支出,搶救經濟。但標準普爾並沒有因此而將所有這些國家的信評等級都調降,為何唯獨我國遭到這種對待?由此亦更足以說明面對相同的經濟變局,我國過去這一年的財政表現,真的就是比其他國家差。財政部在以此理由為自己辯駁時,至少應該先找一下這個問題的答案才對。施政績效的良窳,與決策者處理問題的態度,具有密切的關係,而施政態度的虛實,又與決策者解決問題的專業能力息息相連。如果財政部不能虛心受教,正視我國的財政問題,則我們的一切提醒都將白費。因為財政部最後一定會想盡辦法,翻遍標準普爾的報告內容,然後很興奮地告訴我們,「『債』不孤,必有鄰」,愛爾蘭前不久亦被標普調降了等級,人家號稱「塞爾提克之虎」,尚且如此,我國算什麼?國人不用因此而太過自責。

     國家財政的健全係經濟長期發展的基礎,即使短期間為了經濟景氣的穩定,或可以容許財政赤字的存在,但一定要有維持長期預算平衡的機制,以免因短害長,侵蝕稅基,破壞財政紀律,導致國家財政危機。財政部長本於職責,應是國家財政健全發展的「守護神」,這是一個扮黑臉的角色,需要有特別的擔當與勇氣。馬政府上任後,對國家財政缺口問題似乎抱著輕忽的態度,不但舉債創新高,對減免稅的要求,更幾近有求必應的地步。尤有甚者,行政院賦改會更已變成爭取減免稅利益團體的「競租」場合,完全無視於國家長期稅制的健全與公平。有關這些我國財政與稅制上的隱憂,我們曾衷心善意的提出許多建言,但言者諄諄,聽者藐藐,始終不見成效。如今國外信評機構再次調降我國主權信用評等,希望「國外的和尚會唸經」,能對馬政府產生振聾發瞶的警示效果。

審視政府投資TMC的正當性

工商時報  2009.04.20

社論-審視政府投資TMC的正當性

本報訊

     為了執行馬英九總統「救DRAM產業」的指示,經濟部3月初宣布成立「台灣記憶體公司」(TMC)。經過一個多月來的規劃,TMC營運架構大致成型,預計本月底向行政院國發基金投資審議委員會遞件,申請給予不超過300億元的投資。在最後決策即將作成之前,我們認為主政當局有必要就這項計畫的正當性,再作一次嚴謹的審視。

     在自由經濟社會,任何企業必須為自己經營成敗負責,該倒則倒;除非其存亡影響層面廣泛,若無公部門施予援手,可能造成國家社會更大的傷害,否則政府都沒有介入救助的正當理由。

     馬總統在去年年底公開承諾要救DRAM產業,所以獲得民意多數支持,原因有三:第一,DRAM是電腦、手機等相關軟、硬體產業必備的關鍵零組件,如果這個行業垮掉,則國內產值逾兆元的IC產業,將完全受制於韓商;第二,6家DRAM業者對銀行負債高達3千億元,如果倒閉,金融機關將受到嚴重波及;第三,DRAM產業從業員工達數萬人,其工作權益應加考量。以上三點,使得政府出面挽救DRAM產業,具備足夠正當性。

     事實上,早在民國66年第四季,國內也曾經發生類似的產業事件。當時台灣紡織產業需要的基本化纖原料,五家生產廠商包括華隆、耐隆、國華、鑫新及寶成,也因景氣衰退、產能過剩,陷入瀕臨破產的危機。與現今DRAM產業相較,雖然行業不同、規模有異,但面對困難則一,也同樣存在技術來源不同的課題。當時在央行總裁俞國華主導下,通過促成五家合併,政府則出資7億5千萬元購買存續公司華隆的特別股,另提出2億元貸款。由於政府援助,五家化纖業者渡過難關,後來央行也分期逐步收回投入的資金。

     這次DRAM業者面臨同樣的困難,照理來說,主管部門只要師法上次經驗,提供足夠資金協助的誘因,極有可能促成國內6家DRAM廠商合併,順利解決產能過剩的問題。兩家國外技術授權廠商爾必達或美光,由於受到全球金融風暴衝擊,同樣陷於營運困境,此時台灣一家完成合併的DRAM公司與其洽談技術合作或共同投資,成功的可能性也必定極高。

     令人意外的是,經濟部並未朝此方向努力,反而提出所謂「台灣DRAM產業再造方案」,決定成立TMC,邀請聯電榮譽副董事長宣明智負責籌備。宣明智對外直言反對既有DRAM廠商的整併,也不會給予紓困,並強調新公司主要目標是追求技術自主,「將來再尋求產能來源」。TMC如此規劃,立刻引發各界強烈批評,其原因有二:

     第一,TMC的籌劃來自經濟部的授權,且將進一步取得政府資金的挹注,其所提經營計畫,自然必須考量既有廠商現存難題的解決,亦即不僅要達成提升自主技術的目標,還要設法協助面臨困難的業者共渡難關,從而一併化解金融機構大額呆帳風險及維護員工工作權益等問題。TMC未能三項目標兼顧,卻要政府提供行政授權及資金協助,正當性明顯不足。

     第二,TMC是家新設的公司,不論如何自圓其說,事實上是在既有業者外,再培養一個潛在的競爭對手。如果TMC的資金完全來自民間,也沒有政府公權力作後盾,相信外界不會有任異議。如今TMC在經濟部支持下,準備進入已經過度競爭的DRAM市場,而且還擺明等待原本岌岌可危的既有廠商倒閉之後,才來接收其產能。在背後支持的政府,其立場自是難以通過輿論的檢視。

     正因以上兩項因素,導致TMC宣布籌劃設立之後,外界質疑聲音不斷。不僅主要廠商之一的力晶董事長黃崇仁公開強烈反彈,另一陣營的南科、華亞科也與技術授權廠商美光聯袂宣布拒絕加入TMC。看來透過設立TMC整合國內DRAM產業的原始構想,已經扭曲、變形,即使勉強運作下去,也只是接收一部分艱困企業的產能,國內兩大陣營相互對峙的態勢並未改變。在政府投入大筆資金後,能否真正達成技術自主,也仍是一個大問號。事情演變至此,政府繼續在TMC扮演角色,已經欠缺合理的基礎。

     我們認為此時政府應該重新檢討:整合DRAM產業的計畫若要繼續執行,就應公平對待各業者,通盤解決現有問題;如果做不到,經濟部即須適時煞車,退出參與籌組TMC的行列。在沒有政府奧援之下,如果民間人士仍對TMC的前景有信心,願意繼續推動投資設立,那已屬市場機能範疇,和政府無關,政府也毋庸承擔立場偏頗、正當性不足的質疑。

發展生技產業的優先選擇

工商時報  2009.04.11

社論-發展生技產業的優先選擇

本報訊

     行政院院會最近通過政務委員張進福所提「台灣生技起飛鑽石行動方案」,內容包括四大重點:成立「生技整合育成中心」(Supra Incubator Center, SIC),提供生技製藥暨醫材產業發展階段所需的資金、法務、智財權、技術及營運等協助;成立「生技創投基金」(Biotechnology Venture Capital, BVC),由行政院國發基金出資40%、民間投入60%,第一階段募集75至100億元,投資國內外高獲利潛力案源;成立食品藥物管理局(TFDA),建構與國際銜接的醫藥法規環境;成立「產業化研發中心」,強化產業化的研發能量。這個行動方案的目標是希望在2012年時,台灣生技產業的產值「翻一番」,倍增至2,600餘億元,而在10年後成為兆元產業。

     這項方案中,涵蓋了研發、資金、育成以及國際接軌,舉凡生技產業要能有效發展的各項要件,已經全部兼顧,因此值得加以支持。然而,我們也要提醒政府相關部門:大架構不難規劃,最難的地方在執行的步驟與細節,有句業界耳熟能詳的俗語說:「魔鬼藏在細節裡」,正是這個意思。而且,生技產業的發展計畫,其實已經不是一個新的構想,過去二、三十年來,一直被歷任政府規劃為未來明星產業方向,然而迄今仍然沒有真正起色,個中源由更值得當今政府深入探討。

     有關生物科技產業的討論中,多數人常常直接聯想到的就是製藥產業,幾乎把二者畫為等號。然而生技產業範圍極廣,其中製藥產業卻是我國發展生技產業相對上困難最大的一項。在製藥產業裡,若要簡單劃分應是兩大塊:一是新藥開發,二是學名藥的生產。一般人想像中,前者若是開發成功,因有專利期保護,高獲利自然不在話下。然而一個新藥的開發,期間漫長,單是一開始的藥理實驗、毒理實驗等動物實驗的「蹲馬步」練功期間及練功成本,對於一個新設公司來講,已經是一筆不小的負擔。即使全都通過,取得人體臨床試驗的許可,但那才真是燒錢浩劫的開始。三期的人體試驗,撇開燒掉的龐大資金不說,時間上順利的話約需8到10年,而中途夭折的風險仍然很高。

     即使很幸運地一切順利通過,拿到許可及相關專利,還得看這個新藥是不是像「威而剛」那樣具有特異功能,若只是治療某項疾病的各種藥品中的新配方之一,是否會被各醫院採用,仍在未定之數。尤其各醫院的藥品採購,各有其嚴謹程序規範(有人認為是「黑箱作業」),新藥開發若不能被醫院診所廣為採用,前面的努力都是枉然。至於學名藥,雖然由於原廠專利已經過期,只要能通過相關的有效性審查就可以上市,然而一方面競爭者眾,獲利空間被擠壓,另一方面一般民眾(甚至某些醫生)認為學名藥的藥效不如原廠藥品而不願採用,因此也不是一般人想像中那麼容易獲利。

     台灣目前生技產業的產值總計約1300億元,其中製藥產業為568億元,醫用器材為515億元,其他約226億元。我們認為在有限的資源下,生技產業的發展之道應有其優先順序,並且應以醫用器材為相對優先輔導協助的重點產業。醫用器材中又應以結合IT技術的的血壓計、心電圖計、呼吸治療器等醫療器材為最優先選項。這樣的考慮一方面延續台灣優勢產業的發展,另一方面則順勢帶出生技產業發展的捷徑。

     台灣IT產業在製程技術上,無論效率、良率都可以說是全球名列前茅;不僅交期、成本一直保持領先優勢,而且在主力產品的轉型彈性上,更是超越其他經濟體。舉例來說,台灣的IT產業從最早的PC系統組裝起家,到了PC獲利微薄以後,先是轉移生產基地到大陸,接著就改以NB為產品主流;等到NB遇到類似瓶頸,則迅速改以手機為獲利產品主流。因此IT產業一直是台灣的優勢產業。

     至於在生技產業中的血壓計、心電圖計、呼吸治療器等生醫器材產品,本質上是以IT製造技術結合醫療功能。發展此類產品,一方面立基於IT產業的既有優勢,提供其下一波明星產品方向,另一方面可以為前述「生技產業鑽石行動方案」奠定事半功倍的基礎。當然,IT產業切入醫療器材之生產,要面對且需符合相對上更為嚴格的醫療認證規範,而且必須改變其傳統以量產規模取勝的經營模式,才有可能順利進入這個市場。這些調適,豈不正是「生技產業鑽石行動方案」中SIC、BVC及「產業化研發中心」發揮其預期功能之所在嗎?

從「海峽論壇」看海峽經濟區的前景

工商時報  2009.04.10

社論-從「海峽論壇」看海峽經濟區的前景

本報訊

     由大陸國台辦主導的首屆「海峽論壇」,定5月中,在台灣對面福建省的四大城市接連登場。自日前國台辦正式宣布該消息後,已在台灣引起極大的注意。事實上,這項在台灣「對門」舉辦的大型兩岸交流活動,因國台辦對其突出「兩岸民間交流大平台」的定位,預料將成為兩岸關係「社會化」的標竿。而未來,以這種全方位交流為基礎,台灣海峽這一帶,亦可能衍生為一個「共生」的經濟區。此一動向,值得我方多加關注。

     該論壇的舉辦,乃是國台辦今年對台交流方針的體現。因今年3月11日,國台辦甫在北京宣布,今年對台交流有三大方向,分別是經濟合作、文化教育交流、大交流。其中的「大交流」,即是社會基層民眾全面的交流。而與台灣僅一峽之隔的福建省,順理成章擔任了大交流平台角色。

     按計劃,本次海峽論壇,將在廈門、福州、莆田、泉州舉行。這些都是與台灣西海岸各大城市分別「對應」的重鎮,顯示該論壇之區位布局,似有全方位吸引台灣精華地帶的規劃。而其節目內容,除研討會、經貿行業協會對接、旅遊業務交流、台灣各縣市主題日之外,還有媽祖進香、影視展播、傳統武術交流、族譜展、鄭成功文化節等,涵蓋了經貿、文化、生活、地方特色等層面。其除訴求「閩台一家親」之外,亦擺明要以閩台關係為基礎,將兩岸關係深化到生活面及人心層次。特別值得注意的是,這次活動中,還安排了一場「海峽經濟區高層研討會」。這是該海峽經濟區構想,首次進行公開研討,也顯示該經濟區未來的成形,是這波閩台交流熱的主要願景。

     福建與台灣,相隔僅一、兩百公里,其間又有諸島嶼作為跳板,客觀上看,是有充分條件,成為唇齒相依的經濟區和「共同生活圈」。然而,20年來,兩地交流關係的熱度,不如廣東、江蘇、上海三地與台灣的關係。其主要原因計有:

     第一、兩岸官方關係長期不平順,且多次局勢緊張,使福建以往長期難以擺脫「對台獨鬥爭前線」角色,難以大開大闔地全方位推動對台交流合作。當地政府雖近年積極謀求「閩台對接」,但仍常受兩岸官方矛盾所制約,必須時時刻刻「講政治」。這使閩台交流發展受到相當的侷限。

     第二、閩台兩地不法份子常利用地緣優勢,勾結犯案,使台灣海峽成了兩岸當局的頭痛區域,讓海峽交流蒙上一些「污名化」的陰影,也限縮了海峽交流發展的空間。

     第三、福建基本建設滯後,如福州、廈門一線的鐵路,目前還在興工之中。該省的基本建設進度,比臨近省份為慢。其主要原因,還是長期以來為了應對兩岸關係的不穩,無法放手搞建設,以免戰爭破壞。這因素也阻卻了閩台交流的發展。

     第四、福建經濟腹地不大。比起珠三角、長三角、京津唐,福建直接輻射到外省市的市場腹地,顯著較小。其原因,除出省交通網尚待完備外,與福建相接壤的江西、廣東、浙江三省,皆分別與珠三角或長三角緊密聯繫,相對上福建僅能對該等鄰省輻射一隅。這使志在大陸內銷市場的台商,有所猶豫。

     不過,隨著時日的推移,以往的問題,正在逐步解決。如對峙60年的兩岸官方關係,已轉為平穩。還有,當地基本建設正相繼完工,使福建在不久之後,即能與鄰省暢通。屆時,內聯交通與海峽上頻密的海空交通線結合,福建必能對台灣商民的經商、旅遊、住居,發生一定的「磁吸效應」

     但若要使「海峽經濟區」成形,這些還不夠。尚待營造的最重要條件,是海峽東岸、西岸兩邊民眾,心理上的相互信賴,如此才能使兩地先天的地理及人文優勢,自然發揮效應。而要達到這樣的境界,端賴兩岸官方合力促成海峽的永久和平。另要合力針對兩邊商民的交往交流,建立秩序與規範,緊縮不法之徒的活動空間,使人心能有穩固的依託。這是熱鬧的「海峽論壇」背後,值得人們深思的課題。

景氣曙光乍現 審慎等待黎明

中國時報  2009.04.14

社論-景氣曙光乍現 審慎等待黎明

本報訊

     去年下半年,從美國發源的全球金融大海嘯,席捲全球;先從金融市場、再到經濟基本面;始於先進國家,再延燒到各新興經濟體。台灣也經歷了單季經濟成長率衰退八.三六%,出口衰退四成多,股市跌破四千點、匯率貶值破卅五元,失業率攀高到五.七%…的震撼。

     企業更是經歷了難以想像與預測的「三溫暖」。從去年上半年訂單滿載、房市熱絡、股市噴出,一副市況熱烈、前景無限的好光景。到下半年,似乎一夕之間,訂單完全消失,連台積電這種世界級的企業,產能利用率都降到四成以下,各科技廠商訂單能見度只有「一周」;甚至如DRAM廠還出現現金流量的財務問題。各企業大放無薪假。

     不過,在農曆年之後,國內外的景氣似乎逐漸落底。金融市場方面,台股逐步上揚到五八五七,成交值也放大到千億元以上,匯率亦反轉升值到卅三.六九元。國際金融市場方面,與台灣連動最密切的美中兩地,美股從破八千點後又反彈上升站上八千點,陸股更反彈三成,各新興市場股市也紛紛上揚。

     經濟基本面方面,除了台灣出口衰退數字已緩和外,消費者信心逐步回復,廠商調查對未來看好比例增加;美、中兩國的領先指標也有起色,採購經理人指數亦有改善。而站在景氣第一線的企業,有多達九五○家公司三月營收優於二月,台股由今年初「無基之彈」波段漲勢,轉為「有基彈升行情」。主要科技業者產能利用率也由低點的三、四成上揚到六、七成,部分產業如面板,甚至預估到年底前可逐漸加溫到八成左右的產能利用率、鴻海營收重回千億元,國內企業家也多表示「最壞的時機應該已經過了」…。美國政府也表達「不會再有大型金融機構需要紓困」、景氣應該已落底等訊息。因此,從各種數據與企業的感受、金融市場的反應來看,說景氣已經復甦,或許是「太超過」,但,至少是有跡象是「已經落底」了。至於,未來是該「L型」、「U型」、還是「V型」復甦,就走著瞧了。

     但,在逐漸平復的市況中,仍讓人感受到有一絲絲的不安:難道號稱百年僅見的金融大海嘯,就這樣過去了嗎?過去這種大型金融風暴,一定要見到許多知名、大型企業倒閉或出現財務問題後,風暴才可能過去。這次,國內只見到DRAM廠茂德算是較知名的大型企業出現財務問題,如果能這樣就熬過這次風暴,未免,太容易了吧?

     希望,這次風暴真的是已落底度過;希望,這次因為有全球政府的強力介入與拉抬,所以「真的不一樣」了。不過,在此曙光乍現、景氣幼苗才冒出芽之際,仍要小心的呵護此幼苗。例如,就業市場最壞的情況仍未來到,如果就業市場惡化得太嚴重,有可能又再次把景氣拉下去。因此,政府過去一段時間,大力支撐就業市場的政策仍有必要推動;而對未來這些政策要如何「退場」、其方式與時機,亦必須先有所拿捏;政府刺激景氣的財政政策亦應持續且積極推動。再者,國內金融市場固然已暫時平復,但,金融業者中,保險業的財務狀況仍是一個令人憂心的問題,政府仍不能掉以輕心。

     值得一提的是:在這次海嘯的「三溫暖」震盪中,我們可看出,一個良性善意的兩岸關係,對雙方經濟的提升與助益。在從去年第四季開始的企業訂單「一夕消失」之後,台灣出口重挫四成多;但在大陸推動四兆的擴大內需、家電下鄉之後,台灣企業的確得到不少急單的挹注。而近來陸客來台觀光大幅加溫,對國內景氣與信心面亦發揮提振效果。看觀光類的晶華飯店可以超越宏達電成為股王,就可看出市場對這股力道的期望與信心。

     至於一些「本土基本教義派」者所論,因為出口與經濟太倚靠大陸,才讓出口受到重創,因此應該疏遠與大陸經貿關係的說法,實在是不值一駁。兩岸經貿發展到今日,原來就是市場力量與企業選擇造成的結果。而大陸的資源與市場、加上相同文化語言、地理位置相近等優勢,原本就該是國內企業最能發揮的腹地。因此,政府仍應持續推動兩岸關係的開放、盡力維繫兩岸良性與善意的關係。

     縱然谷底己過、曙光出現了,景氣應該是落底了;但距離真正的復甦與繁榮,恐怕仍有相當時日。這段時間,只能期望政府繼續「做對的事」,而企業與民眾,永遠不要失去信心,則景氣復甦之日就能早日來臨。

我們不要殘缺式的「租稅公平」

工商時報  2009.04.12

社論-我們不要殘缺式的「租稅公平」

本報訊

     立法院日前初審通過所得稅率調降案,將現行綜所稅前三個級距的稅率6%、13%與21%,各調降1個百分點,且將行政院版本稅率5%的課稅級距上限41萬元,加碼調高為50萬元。初步估計,大約有380萬戶家庭可受惠,每戶減少4千元至3萬元的租稅負擔。財政部長李述德說這項綜所稅調降案,不但有助於提高民眾的消費力,以活絡經濟,更可以促進租稅公平,減輕中低所得者的租稅負擔。如果前者是對的,那為何在野黨主張以減稅刺激消費時,行政院卻大加駁斥而採行發放消費券;至於後者,則根本是個殘缺式的租稅改革,我們不要這種「假公平」。

     其實,這次行政院提出的綜所稅稅率調降案,乃係賦改會為因應促產條例租稅減免落日所擬定的所得稅改革措施中的一部分。行政院的方案構想是,今年底促產條例到期後,除保留研發、人才培育、營運總部及物流中心等四項功能性租稅減免外,其餘租稅優惠項目皆予以取消,同時並將營所稅稅率調降為20%。至於綜所稅的改革,則是因為遺贈稅稅率大幅調降為10%後,行政院顧及社會輿論對租稅不公的批評,故想藉用綜所稅各項扣除額的提高以及低級距稅率的調降二者,來彌補民眾心中對遺贈稅改革的疑慮與不滿。因此,今年的綜所稅已提前將標準、薪資、殘障及教育等扣除額調高,這次的稅率調降乃係此「補救性」綜所稅改革方案中的另一環。

     姑且不論遺贈稅調降稅率所造成的公平流失可否因所得稅的局部改革而挽回,更令我們質疑的毋寧是政府稅改理念與邏輯的不合理。行政院先將遺贈稅降低,大幅減輕有錢人的稅負,加深租稅的不公後,再以此不公為理由,進一步調降窮人的所得稅,試圖重塑二者間的稅負「公平」。這種先輕課富人,而後「被迫」再輕課窮人的做法,對窮人而言,不但是一種「嗟來之食」的侮辱,更違背了「量能課稅」的基本原則。由此可見,行政院從來沒有站在租稅公平的角度為綜所稅的改革提出全盤性的規劃,綜所稅的稅率調降或扣除額提高,充其量只是其附屬的政策工具而已。

     我國綜所稅課稅所得中百分之70以上為薪資所得,可見非薪資所得之稅基流失情形非常嚴重,包括土地交易所得、證券及期貨交易所得、海外所得、保險給付及利息所得等。雖然在累進稅率結構下,高所得者的有效稅率的確高於低所得者,呈現出稅負累進的效果,但只限制在課稅所得的範圍內,真正被課以重稅的「高所得者」其實大多是「高薪資所得者」,對於不以薪資為主的高所得者,現行稅制根本難以發揮累進課稅的功能。換言之,當前綜所稅最大的不公乃係稅基被嚴重的侵蝕,該課稅的所得未課稅,而非稅率高低的問題,調降低級距稅率只是一種鴕鳥式的自欺行為,無助於稅制公平的真正改善。主管當局沒有魄力,立法院缺乏專業,大家合力演了一場「假戲」,把社會大眾當成愚弄的對象,更可悲的是民眾可能還會錯誤的給予掌聲,難怪李部長要一直強調調降稅率有高達380萬戶家庭可以受惠了。

     為舒緩稅基破壞造成的不公,我國在民國96年開始即實施最低稅負制,以做為所得稅制未根本改革前之權宜措施。可惜因為個人免稅額600萬元訂的太高,致使實施以來成效未如預期,對租稅公平的提升亦未見彰顯。政府如果真的有心增進所得稅制的公平,在調降低級距稅率或提高級距上限金額時,亦應併同將最低稅負制的免稅額大幅調降至400萬元甚或更低,限縮高所得者享受的租稅優惠,擴大稅基,充裕稅收,進而為未來普遍調降所得稅率做好準備。不此之圖,我國所得稅制的公平理念將永遠沒有實現的可能。

     如果政府基於租稅競爭的考量,不敢重課高所得者,那就應將綜所稅的改革放在稅制結構調整的高度上,重新做更完整與全面的規劃。趕緊建立與強化我國的特種銷售稅制,用以彌補綜所稅重分配功能的流失,維護整體稅制的公平。目前這種殘缺式的做法,民眾或許可能因一時不察而誤以為是政府的「德政」,但所有的不良後果終將為全民所承擔。我們認為,真正有為的政府絕對不會貿然行之。

外匯存底與主權財富

工商時報  2009.04.07

社論-外匯存底與主權財富

本報訊

     外匯存底首度突破3,000億美元大關,這項統計肯定會在歷史上留下鮮明的紀錄。

     分析外匯存底遽增的原因,央行解釋說:係因歐元與英鎊對美元升值,故以這些幣別持有的外匯,折合成美金後,金額自然增加所致。而外匯市場的解讀是:由於熱錢蜂擁而至,央行為阻升台幣,上個月買匯超過40億美元,所以外匯存底當然破表。再從國際貿易經常帳觀之:外匯存底增加是因為進口萎縮的程度比出口衰退的幅度大,所以儘管經濟蕭條,但是國際貿易依舊出超,外匯存底當然會繼續累積上去。這些現象,皆非常態,本質上屬於短期波動,而非長期趨勢。所以,現在無需高興外匯存底破紀錄,就像將來無須操煩外匯存底跌破3,000億美元一樣。

     話雖如此,而且理當如是,但是喜歡望梅止渴,好談春天、燕子與紅酒指數的官員,難保不會把外匯存底創新高這件事,說成「另一隻燕子」。尤其可畏的是,倡導動用外匯存底救經濟的言論,可能又要捲土重來了。

     事實上,中央銀行在2月間,剛擊退一波覬覦外匯存底的念頭。當時的說帖很有力,重點有三項。第一,外匯是央行用新台幣買進來的,政府想動用外匯,請拿等值的新台幣來結匯。第二,如果央行將外匯直接送給各級政府,各級政府隨後到指定銀行去賣匯,以換取新台幣支用,這過程對中央銀行而言,無疑是將已經買入過的外匯,再買進來一次。結果一份外匯卻變成兩份新台幣,這跟濫印鈔票無異,不發生通貨膨脹才怪。第三,如果各級政府拿中央銀行所贈與的這筆外匯去國外買產品或技術,則央行先前購買外匯所釋出的新台幣將無法收回,市面上同樣會多出一份與這筆外匯等值的新台幣,還是會發生通貨膨脹。總而言之,政府想動用外匯,老實一點,拿新台幣來換。

     央行的說詞,老嫗能解,但是仍有補充的空間。首先,外匯存底對某些國家來說是貨真價實的「主權財富」(sovereign wealth),例如油國;但是對其他國家則否,例如台灣。須知,油礦是國家的財富,油國出口原油,累積成外匯存底,這是將國有的天然資源轉變成金融資產的一個過程。既然原先的石油是國富,後來的外匯存底當然也是國富,所以油國可以動用外匯存底投資與建設自己的國家。至於台灣的外匯則是民間出口所得,所有權私屬,只是交由中央銀行保管而已。所以我們的外匯存底非但不是國富,而且對央行而言,每一單位的外匯存底都對應著等值的新台幣負債。

     其次,央行哪來新台幣買匯?來源有二:一是央行發行國庫券、可轉讓定期存單與儲蓄券,從貨幣市場上收新台幣;另一方面則是接受郵政存簿儲金與銀行轉存款,因此有足夠的新台幣可用於買匯。現在若問央行總共花了多少錢買入外匯?答案是:等值於美金3,000億元的新台幣,而且這些部位都是需要支付利息的,例如國庫券的利息、郵局與銀行轉存款的利息等。而央行如何能夠支付這一大筆利息?答案是:運用外匯存底的孳息,以孳息支付利息。

     準此,央行不僅有責任保管外匯,更得有效運用外匯,努力孳息,否則就會入不敷出。可惜的是,各國的中央銀行天生就缺乏理財基因,資金運用的本領遠遜於投資銀行。箇中原因在於央行的職責是維持物價與金融穩定,外匯存底的配置首重安全性和流動性,獲利性反而不是優先考量所致。

     所以,外匯存底豐富的國家,紛紛成立「主權基金」,希望利用外匯存底的一部份,努力孳息,為國創利,以平衡中央銀行保守的避險作風。例如,成立於2007年,資本額高達2,000億美元的「中國投資公司」,以及成立於2005年,資本額200億美元的「韓國投資公司」皆是。這些主權基金皆循下述程序設立:政府在本國發債,集資後成立國營的主權基金公司,然後該公司持這些資金向央行買匯,再投資於外國的資產。這個程序說明,外匯存底絕對不是無償撥付,也絕不可能無償取用。換言之,想動用外匯,政府要先編預算,再拿等值的本國貨幣向央行結匯,否則免談。這對不講財政紀律的財政部來說,應該是很重要的一課。

金管會要守著財團 還是守著人民

中國時報  2009.04.07

社論-金管會要守著財團 還是守著人民

本報訊

     古今中外騙子的共通點,就是無所不用其極地牟取私利。在美國,前證管會主委馬多夫主導超級「龐氏騙局」至少十年以上,震驚各界;在台灣,元大集團負責人因結構債弊案不法套利六.七億元,遭檢方依違反證交法、背信等罪嫌起訴,具體求刑十年。

     根據檢方起訴書,元大馬家利用股權轉換與非常規交易,把結構債相關的虧損套給元京證,經過乾坤大挪移,原本應承擔結構債損失的馬家,卻因此獲得大筆不法利益,而讓元京證的小股東莫名其妙地承接巨額損失。針對元大結構債事件,馬家堅稱一切合法;不過,這個超完美的設局,若不是金管會於九十七年底進行金檢時主動發現,並移送檢調單位,投資人迄今都還被蒙在鼓裡。

     元大馬家令國人印象深刻的不只結構債事件,先前馬家在陳致中結婚時送出六百萬元大禮;其次,元大金總經理馬維建涉嫌協助吳淑珍,搬運國泰世華銀行保管室裡七.四億元巨款至元大的辦公室;元大金營運長馬維辰則送二億元現金到扁家官邸,兄弟兩人都因扁家洗錢案被列為被告。民眾不禁質疑,為何「專業」的銀行家甘冒風險協助扁家洗錢?馬家的「政治獻金」,為何不學學台積電光明正大捐出,並且領取收據存查?

     這次元大結構債遭起訴名單加上先前因洗錢案列為被告者,元大金至少有七人涉案,與先前辜家大少二少的涉案相呼應。無論背信或洗錢,都嚴重違反金融業最重要的誠信原則,也難以讓社會大眾接受。為維護投資人與存款戶權益,我們認為,金管會必須嚴肅檢討金控公司負責人的適格性問題,不能再蹉跎!

     自從扁家洗錢案爆發以來,國內許多大型金控與財團爭先恐後前往扁家進貢或協助洗錢的行徑紛紛曝光,看在一般老百姓的眼裡,不難推測財團捐錢的背後,當然另有所圖。不論元大金併復華金、中信辜家入主開發金、開發金併金鼎證、中信金插旗兆豐金、台新金併彰銀等泛二次金改中的案件,未來檢調若查獲有明確不法事證,可能牽涉到股權回復與補償的問題,對此,金管會更必須做好善後處理的準備,還給小股東一個公道。

     以美國國際集團(AIG)高階主管領取紅利事件為例,歐巴馬的處理態度提供馬政府一個很好的借鏡。AIG最初聲稱領取紅利是依契約行事,一切合法。不過歐巴馬認為民意絕非如此,要求財長蓋特納全面追回紅利。由於高達二億多美元的紅利已經發出去,為平息民怨,美國國會火速完成立法課徵高額紅利稅,逼得受領者吐出紅利,才化解這次的危機。從AIG的肥貓事件來看,金管會官員應深刻體會:當不公不義的事件激發民眾怒火時,「沒有法源」不能成為藉口;金管人員的心態,才是真正的關鍵。站在華爾街生意人的立場,AIG分紅理所當然。但站在人民的立場,卻萬萬不能接受。蓋特納所被人批評最厲者,就在於他習慣從華爾街看世界。

     其實,金管會處理國內金控負責人的適格性問題,確實有足夠的法源。依據金融控股公司法第五十四條,金融控股公司有違反法律、章程或有礙健全經營之虞時,主管機關得予以糾正、限期改善,並得視情節輕重處分,包括解除經理人職務、解除董事、監察人職務或停止其於一定期間內執行職務。重點是:這個行政處分不必、也不應等到法律審判,否則金控法即形同蛇足。

     以元大的結構債事件來看,金管會掌握第一手資料最了解內情。其次,馬家兄弟協助扁家洗錢的事證亦非常明確。在這樣的情況下,金管會再不處理,該機關就如同美國的財政部,首長來自金融界,像是大財團的管家,而不是人民的保母。

     金融大海嘯發生以來,各國金融賊貓用盡各種手段坑殺小老百姓,還要拿納稅人的血汗錢來發紅利,民眾對於這樣無恥行徑厭惡到了極點。對於國內部分金控財團的胡作非為,金管會究竟是守著財團,還是守著人民?金管會如果認為閉起眼睛就看不見了,採取消極態度因應,那不僅令人民失望,未來可能要付出更大的代價。職司金融監理的金管會若無法對為非作歹者予以嚴厲的制裁,最後也必須接受民意嚴厲的檢驗。

漁業衰退的冰山一角不容忽視

工商時報  2009.03.29

社論-漁業衰退的冰山一角不容忽視

本報訊

     全球金融海嘯的擴散效應到目前看來,似乎並未就此止歇。主計處公布的2月失業率創下史上新高的5.75%,其實不過是冰山一角的後端現象而已。深入分析,這一波源自美國的金融海嘯,其影響層面的確是既深且廣,而各國為了力挽狂瀾所祭出的各種紓困、降息、貶值、擴大公共投資措施,則使得全球經濟情勢陷入通貨膨脹與通貨緊縮交錯影響的陰霾中,猶如置身於冰火相侵的試煉中,嚴酷的考驗著各國的經濟體質,以及肆應對策的優劣高下。

     談到失業率飆升所呈現的冰山一角,其實在冰山的另一角,同樣可以從微觀的角度,解讀原有產業經營模式遭到衝擊後所出現市場失靈的景況,亟待相關主管部門正視,並釐訂調整相應政策,才可能挽回頹勢,重建產業競爭力。

     這裡所要例舉討論的冰山一角,指的是台灣的漁業政策與漁業經濟前景。根據報導,號稱全東南亞規模最大、設備最完善的高雄前鎮漁港,由於遠洋漁船返港卸魚的數目急遽減少,不只讓偌大的漁港冷清清,幾乎處於停擺狀態,而且也因為漁獲交易量驟減,連帶影響漁民生計、國庫稅收,使我國的遠洋漁業亮起紅燈。

     進一步探討前鎮漁港何以出現如此重大的翻轉,主要的原因包括去年由於油價高漲,使許多遠洋漁船寧可回港度小月,沒有出海作業自然談不上漁獲交易。而後來油價好不容易回落,卻又遭逢金融風暴,導致國際消費力與漁價雙雙降低,因此遠洋漁船的獲利隨之減少,前鎮漁港自然也就不復往昔的榮景。

     除了這兩項主要原因,印證國際經濟基本情勢的變動,其蝴蝶效應真的會讓偏處一隅的前鎮漁港遠洋漁業受到波及無法倖免之外,根據分析,另外也有兩項因素讓前鎮漁港的困境雪上加霜。其一是晚近印尼漁場的我國籍漁船與印尼再度發生漁業合約問題,光從去年迄今,至少有30餘艘漁船被扣押,在寒蟬效應下只好暫時停止作業。其二則是我國因配合國際保育,嚴格監管漁船的漁獲來源及數量,致不少運搬船不敢回國卸魚,直接改到其他的境外基地交易。這言許多因素交相而來,於是造成今天前鎮漁港冷清甚至近乎停擺的景況。

     必須指出的是,前鎮漁港的境遇,即使在漁業這個領域,無疑也只是冰山之一角。台灣其他的小大漁港,同樣無例外的要承受前述不同因素的衝擊,頂多只是在冷清沒落的程度上略有出入罷了。因此,針對這種普遍現象,的確是全面檢討我國的漁業政策,以及檢視包括政府與業界面對困局回應能力的恰當時機。

     首先,針對前述四項因素的後二項來檢討。國籍遠洋漁船因漁業糾紛而遭扣押的情形其實算是長期現象,其中既涉及各國經濟海域的擴大使我國漁船作業動輒得咎,也與我國的國際處境艱困,增加外交交涉的困難度有關,當然也不能排除國籍漁船行險僥倖誤闖他國經濟海域。而不論如何既然糾紛不斷,面對漁船動輒遭扣押,主管當局總不能麻木不仁,透過交涉,簽訂漁業合作協議,以及加強對業者的宣導與漁船行蹤掌控,自然是主管單位份內應為之事。

     其次,面對因配合國際保育,加強監管漁獲來源數量,導致國籍漁船轉往海外基地交易情事,主管單位自然不能因而放鬆監管,但卻可彙集相關資料向國際組織反映,以共同防堵此一保育漏洞,同時則不妨研議開放權宜漁船得以來我國漁港卸魚交易,以提升漁港的利用率與增加相關的收入。

     至於受到國際經濟衝擊導致漁船作業成本墊高、獲利下降,這就牽涉到我國漁業政策的定位檢討。包括研判漁業的發展前景,建構最適規模的漁業發展策略,合理配置遠洋、近海、養殖漁業的產能規模,再據以提供政策與法令的明確規範與經費資源的投注,而不應任令業者盲目擴建漁船,政府也在缺乏周延評估下盲目擴建漁港,最後只會造成政府與業者雙輸的局面,還要賠上海岸線的遭破壞與漁獲產業的衰退。政府的設置,本來就是在提供人民良好的服務,打造產業良好的發展條件,如果連漁業這冰山的一角都做不好,那就遑論其他了!

面對崛起的中國 台灣不能遲疑

中國時報  2009.04.21

社論-面對崛起的中國 台灣不能遲疑

本報訊

     博鰲論壇才閉幕,兩岸三次江陳會即將上場。對兩岸而言,去年政黨再輪替,是兩岸交流回溫的重要轉捩點,今年則可能是兩岸更緊密互動合作的關鍵年。博鰲論壇是中國年度國際級的經濟大會,今年,中國卻毫不避諱地特別在正式議程中,納入兩岸經濟金融合作議題,意在向國際宣示:兩岸攜手對抗全球經濟危機;也直接回應馬英九總統之前的建議:在多邊之中納入雙邊。

     中國對台灣的「善意」,簡直可以舖天蓋地形容。開放大陸觀光客,台灣抱怨來台人數不足,政策指令下達,大陸各省市立刻在今年初遽增來台觀光客,動輒就是萬人團;馬英九總統在博鰲代表團行前,請團長錢復帶上十六個字:「同舟共濟,彼此扶持,深化合作,開創未來」,中國總理溫家寶隨即回應十六個字:「面向未來,捐棄前嫌,密切合作,攜手並進」。非但如此,錢溫會從預定廿分鐘延長為五十分鐘,溫家寶談得意猶未盡,錢復沒提的事,溫家寶反而主動提出,「ECFA也可以談」,讓錢復急乎乎地聲明他只是民間代表不具官方身分,不宜多言。

     大陸的急切不是沒有原因;從蔣經國末期開放兩岸交流以來,兩岸進程時有波折,溫家寶回贈馬英九的十六字箴言中的「捐棄前嫌」,顯有弦外之音。李登輝初掌大位,對岸也曾寄望甚殷,但執政後期即遇潛礁,從此戒急用忍,即使兩岸民間交流不斷,但政治對話常有齟齬;陳水扁執政初期,大陸同樣猶有期待,甚至曾試圖透過傳話管道打開窗口,但是,沒多久扁政府的兩岸政策就被獨派主張鎖死,積極管理取代了有效管理。馬英九總統上任以來,中國領導階層強力放送他們的善意,卻對馬英九能不能有效、強勢地扭轉兩岸政治氣氛,猶有懷疑。

     這段兩岸關係緊張期長達十二、三年,民間交流無一日停滯,甚至愈來愈密切,期望交流獲利的民間業者,對政府政策不再期待,脫政策而先行的企業主所在多有,甚至不惜付出官司纏身的代價;但是,政治上兩岸氣氛丕變,從當年蔣經國說,「我是中國人,我也是台灣人。」到如今,「我是中國人」這五個字,彷彿成了台灣的禁詞,出生在大陸的星雲法師,不過在兩岸佛教論壇上說了這五個字,就面對嚴厲的批判,十二、三年形塑的兩岸政治氣氛,要在政黨再輪替後的短時間再逆轉,困難度有多高,可以想見。但,最重要的,好不容易重啟兩岸交流合作的契機,沒有人希望再橫生變數,使歷史機遇再次隨風而逝。

     然而,對台灣而言,兩岸緊密合作,符合台灣的利益,但這樣的合作到底會不會影響台灣做為主權國家的主體性,始終是一股暗流,牽動台灣內部敏感的統獨神經,甚至莫名所以的焦慮。這樣的焦慮不是完全沒道理,但不能因為焦慮阻礙了台灣的進步。

     兩岸初開放,大陸以台灣為師,饑渴的程度超乎想像,從股票市場到金融監管系統,從工廠管理到農產品改良,即使到現在,台灣經驗仍是大陸決策官員相當重視一環。當具有共產黨籍的國企領導或財經金官員,大談中國政府土地政策不夠開放、不夠尊重市場機制、老想把黑手伸進市場裡窮攪和,甚至對台灣創造經濟奇蹟過程中的政策之爭如數家珍,還能與錢復細數台灣歷任駐美大使,就可想見大陸對台灣研究的用力與用心。相對的,台灣對大陸了解到底有多少?研究到底有多深?

     當台灣對與中國合作交流欲拒還迎的同時,中國已經加速與國際接軌。當中國已經和六個國家簽訂貨幣互換協議,台灣能完全不理會嗎?中國已經成為全球布局國際經濟金融戰略不可或缺的一環,各國張大了眼,期待中國和亞洲成為衝破經濟危機的領頭羊,台灣不可能自外於亞洲區域經濟,更不可能無視國際經濟的大趨勢,悶著頭拒絕與中國為伍。兩岸交流不可逆轉,不論政治形勢如何發展,兩岸進程的時間要拉得多長,有一點是確定的:恐懼與焦慮,絕對創造不出第二輪經濟奇蹟,面對崛起的中國,台灣,需要魄力和膽氣。

追蹤者